母親的眼睛深處閃動著光。
那想必是一段快樂而美好的回憶，
她的臉上泛發少見的光彩，
令人深刻感受到青春其實不曾消逝，
只是永久停留在二十年前的那一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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戰亂年代裡，人都是被推著走的，很多事身不由己，太多的無可奈何，釐不清的是非對錯，真相也變得沒那麼重要。現在我幾乎可以猜到趙伯伯就是母親曾經提過的人，後來種種因素讓相愛的人錯過了彼此；這段難以釋懷的愛情，恐怕就是橫梗在我父母之間的芥蒂。
……
我徹底休息一段很長的時間，才開始著手整理父親的遺物。當時父親留下的東西不多，大多是醫學方面的書，都委請楊醫師捐給圖書館。只有父親生前放床頭閱讀的《呼蘭河傳》，夾雜在雜物之間放在一個箱子裡。
是怎樣的一本書呢？突然有一股衝動讓我一頁頁仔細閱讀。
我想了解的不是書那一則則血淚斑斑的故事，而是父親當時的心情軌跡。即使能用那麼冷漠的態度對待生離死別的人，還是會留下蛛絲馬跡，讓人窺探他那顆冷淡的心吧？
最後，我發現書的頁底夾了一張薄薄的信箋。
我認得那字跡，是病重的父親用顫抖的筆觸寫下的。
「我不知道該如何愛你，
因為無論我做了什麼，或者沒做什麼，
我能給你的只有悲傷。」
我深信，這些話是父親留給我的──最後的道別。
▍作者 甘凝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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