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煙雪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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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亡者最大的悲劇不是失語與寂寞，而是精神上的沉淪。

「無家可歸」，是中國知識分子的一種現代困境。

「基輔烽火連天」曾是我記憶中的一團火，到日記中去搜尋，連帶找出自己那一段幽暗的私人軌跡，我帶著傅莉離群索居，竟也有一場意外，半夜時分，我於夢中見傅莉摔倒而驚醒，左手竟至胡亂揮出，打在左側傅莉頭上，她在熟睡中哼了一聲，醒都沒醒，而我大概熬到四點才又睡著。外面世界圖景，則是血與火、東方與西方、歷史與思潮、悲切與宿命的另一種荒誕。──蘇曉康

雨煙是熱帶燥動焦急的雨幕，雪鹽是北美怎麼也暖和不起來的漫長冬季，在詭譎世局與多舛命運之前，唯有書寫能完成自己。

繼《離魂歷劫自序》、《寂寞的德拉瓦灣》後，蘇曉康以《雨煙雪鹽》續寫他告別德拉瓦至華府後的生活與見聞，二○一一至二○一四年，他在歐洲、南亞、台北、北美飛來飛去，見了達賴喇嘛、觀察台灣大選、參加人權培訓營，出版了三本書，看似已從文字休克的凍原歸來，實則隨時面臨身心崩毀的傷病考驗。年復一年，年復一年。

他在無數極端之間擺盪，於〈暗世煙濛〉中見人心不屈的高貴，耕耘重生的春谷又遭逢〈淚愁闌干〉的坍塌；在〈神聖殿堂〉識破「流亡度假村」與「養士」的荒謬，心中有無限感嘆；〈鄉村醒來〉記述耗費心神的遷居之後，妻子傅莉漸漸在憂鬱的晚春甦醒，許多當年不敢說的，得以出口。〈墾荒列傳〉描繪總是在天使與魔鬼間拔河的異議人士，那是六四之後，他所見一整代中國流亡者的悲劇。最末〈靈動難眠〉回望「河殤」、「六四」，仍有說不盡的迷思。

「我們這些人必須讓真相在身後不被歪曲。」這是方勵之妻子李淑嫻對蘇曉康說的話，記錄在首章〈暗世煙濛〉裡，這或許是「無家可歸」的流亡者，歷經恐怖劫難，目睹時政與世局各式荒誕與污濁後，堅持翔實寫作的理由。

作者簡介

蘇曉康

一九四九年生於西子湖畔，少年長於京城景山腳下，青年流落中原；遂以〈洪荒啟示錄〉開篇，引領「問題性報告文學」浪潮，嘗試一度被稱做「蘇曉康體」的寫作文本，即「全景式」、「集合式」、「立體式」的「記者型報告文學」，且多為「硬碰硬」的重大題材，每每產生爆炸效應，為「新啟蒙運動」推波助瀾；繼而，領銜製作《河殤》，詰問華夏歷史，悲歎文明衰微，引起億萬人刻骨銘心的一次共振，創造一個新的電視片種，也攪起一場全球華人的「文化大討論」。一九八九年流亡海外凡三十年，未止思索，筆耕不綴。2021年以《鬼推磨》獲得台北國際書展大獎。

著有《離魂歷劫自序》、《寂寞的德拉瓦灣》、《屠龍年代》、《鬼推磨》、《西齋深巷》、《瘟世間》、《晨曦碎語》、《海慟》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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