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良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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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梅岡城，沒有馬康多，沒有梅歌派。
(No Maycomb, No Macondo, No Magoldpie.)

這些城鎮既是虛有的，又和現實中的你我息息相關。那些在梅岡城中因膚色而被判刑的，我們在梅歌派繫緊工具帶做工時，也曾遭主觀定罪；那些在馬康多內香蕉公司襲來的枯枝敗葉，我們在梅歌派也被謔稱長得像我們信仰刻印出的臉孔，就只是一個模樣，一個稱不上有生活有人影還破壞法治的模樣。儘管在那純樸到時間也會停歇的小鎮中，我曾對夥伴們說：

「握住連發槍撞擊石膏板的一刻，每處沾有藍點的膠和打入的任何一顆釘，總會有它存在的價值和應有的歸屬。我們竭盡所能，力求牢固，就是為被庇護的人們勢必安全。」

但是這貌似真理的箴言敗給了貪婪，而後者讓這城鎮逐漸美好。確實如此，萬世演變下它的確更美了，美到不會有人想去揭發它的醜陋記憶，哪怕未來某天蜚語紛紛，它也毫不畏忌，因那些良心隱沒的機關終會黯淡，終會被抹去。況且，在梅歌派我還經歷了謊言、背叛、欺瞞，以及在建築工地內許許多多的紛爭，掩沒良心的處事。倏然間，當發覺痛恨別人對自己做的一切，自己也無形地加諸他人身上時，以致我必須做出抉擇──繼續蒙蔽自己，賺取助人為惡的高時薪，或是徹徹底底脫離這使自己走向以為光明的黑暗。

重申一次：沒有梅岡城，沒有馬康多，沒有梅歌派。

就另一層角度來看，沒有這些著作也不會使梅歌派誕生，而我曾虛妄的生命便可能沉默在生存裡。直到今天，隔著落地窗我仍會看見梅歌派夏季的日落療癒著東方，雲彩飛舞堪比展翅鳳凰，聞得到街道上的空氣飄散檸檬香，偶有看見那棟稻黃色小屋，伸過牆面的木框窗成了一雙雙亮眼，攝氏四十度驕陽曝曬下，磚瓦拱起了背鰭看不見自己的倒影。也許真正愉悅的，是梅歌派讓我重新認識每個城市都是座美術館，且慶幸的是，靈魂之窗與良心必在災難裡有自覺地獲得重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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