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是艾琳,當代最炙手可熱的情感心理學教母,無數暢銷書的作者,被粉絲譽為「戀愛大師」。她穿越了。穿成了一個歷史上架空王朝的宰相千金。
「有趣。」艾琳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,「看來,這古代的生活,並不會太無聊。」
風吹過院子裡的梧桐樹,沙沙作響。
艾琳深吸了一口這古代純淨的空氣,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戰慄。
大周朝,準備好迎接戀愛大師的洗禮了嗎?
聚光燈像是死神的審判之眼,熾熱地打在舞台中央。台下是黑壓壓的一片,三千雙眼睛像是飢渴的野獸,等待著投餵。空氣中瀰漫著昂貴香水與焦慮汗水混合的味道,這就是現代都市愛情的味道——渴望、恐懼,以及無止盡的算計。
艾琳站在舞台中央,腳踩著十公分的紅底高跟鞋,如同踩著無數男人的心臟。她輕輕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邊眼鏡,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、帶著三分譏誚七分自信的微笑。身後巨大的螢幕上,赫然打著幾個大字:「愛情的本質,是一場精心設計的博弈。」
「很多人問我,艾琳老師,為什麼我對他掏心掏肺,他卻對我狼心狗肺?」艾琳的聲音透過頂級音響設備,清晰地鑽進每個人的耳膜,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磁性,「答案很簡單,因為妳把自己當成了免費的贈品。在經濟學裡,供給過剩的商品,價格永遠趨近於零。在心理學裡,這叫做『邊際效應遞減』。」
台下發出一陣騷動,有人點頭如搗蒜,有人面露難色,顯然是被戳中了痛處。
「記住,」艾琳優雅地在舞台上踱步,手指輕輕點著太陽穴,「多巴胺維持的時間只有十八個月。十八個月後,維持關係的不再是激情,而是『沉沒成本』和『間歇性強化』。妳要讓男人像巴甫洛夫的狗一樣,聽到鈴聲就流口水,而不是做一隻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備胎。」
掌聲雷動。這就是艾琳,當今最炙手可熱的「戀愛大師」,暢銷書《戀愛情緒密碼》的作者,擁有千萬粉絲的情感教主。她用冷冰冰的心理學術語和殘酷的博弈論,解構了世間男女視為神聖的愛情。對她來說,沒有追不到的人,只有用錯的策略。
講座結束後,艾琳疲憊地回到後台。經紀人Amy興奮地迎上來,遞過一瓶依雲水:「艾琳姐,太棒了!今天的直播在線人數破了五百萬!剛才出版社打電話來,說妳的新書要加印第三版。哦對了,這是有個瘋狂粉絲送來的禮物,說是一定要親手交給妳,但我看妳太累了就先收下了。」
Amy指著化妝台上一個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。盒子雕工精美,透著一股歲月的沉香。
艾琳擰開水瓶喝了一口,漫不經心地打開盒子。裡面躺著一面銅鏡。不是那種仿古的工藝品,而是一面真正的、鏽跡斑斑的青銅鏡。鏡面模糊不清,背面刻著繁複的雲雷紋和幾個難以辨認的篆字。
「什麼年代了還送銅鏡?」艾琳嗤笑一聲,伸出修長的手指撫摸過鏡面,「不過這質感倒是不錯,涼涼的。」
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鏡面中央那一點紅斑的瞬間,一股奇異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。那不是靜電的刺痛,而是一種靈魂被抽離的暈眩感。化妝間明亮的燈光開始扭曲、拉長,耳邊嘈雜的人聲變成了尖銳的耳鳴。
「艾琳姐?妳怎麼了?」Amy的聲音彷彿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帶著回音。
艾琳想說話,卻發現喉嚨像被棉花堵住。她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,巨大的黑暗像潮水般湧來,將她徹底吞沒。在意識消失前的最後一秒,她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:這難道也是某種心理暗示?
……
痛。
劇烈的頭痛像是有人拿著鑿子在太陽穴上開鑿。艾琳呻吟了一聲,試圖抬起手揉揉腦袋,卻發現手臂沉重得像是灌了鉛。
「醒了!醒了!小姐醒了!」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在耳邊炸響,緊接著是一陣慌亂的腳步聲。
艾琳費力地睜開眼睛。入目不是醫院潔白的天花板,也不是她豪華公寓的水晶吊燈,而是……帳幔?
繡著鴛鴦戲水的紅羅帳幔低垂著,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湯藥味和淡淡的檀香。她轉過頭,看見一個穿著翠綠色古裝的小丫頭正跪在床邊,眼淚鼻涕糊了一臉。
「小姐,妳可算醒了!妳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,奴婢也不活了!」小丫頭哭得梨花帶雨。
艾琳愣住了。這是哪齣戲?整人節目?還是穿越劇的拍攝現場?
她掙扎著坐起來,卻感到一陣天旋地轉。低頭一看,自己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絲綢中衣,手腕纖細得彷彿一折就斷,皮膚白皙如玉,根本不是她那雙常年敲鍵盤、做美甲的手。
「鏡子……」她沙啞地開口。
「鏡子?哦,鏡子!快拿鏡子來!」小丫頭手忙腳亂地從梳妝台上捧來一面銅鏡。
艾琳看著鏡中的人,瞳孔驟然收縮。
鏡子裡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。大約十六七歲的年紀,瓜子臉,柳葉眉,一雙桃花眼波光瀲灩,只是此刻臉色蒼白如紙,額頭上還纏著一圈滲血的紗布。這是一張美得驚心動魄,卻又透著一股子嬌縱與哀怨的臉。
與此同時,一股不屬於她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腦海,強行與她的靈魂融合。
大周朝。丞相府嫡女,林婉兒。
這是一個歷史上不存在的朝代。而這位林婉兒,是大周朝出了名的「戀愛腦」。她瘋狂迷戀當朝四皇子——寧王趙修寒。為了追這個男人,她無所不用其極,送禮、堵人、寫情詩,甚至在宮宴上公然示愛,成了整個京城的笑柄。
而就在昨天,因為趙修寒在大庭廣眾之下冷冷地說了一句「林小姐請自重,本王對妳無意」,這位林大小姐竟然一時想不開,在府裡的荷花池邊「失足」落水,以死相逼。
「簡直是……教科書級別的反面教材。」艾琳扶著額頭,忍不住吐槽出聲。這具身體的原主簡直把戀愛心理學中的所有禁忌都犯了一遍:過度暴露需求感、自我價值感低落、死纏爛打觸發對方的防禦機制……
「小姐,妳說什麼?」小丫頭翠兒眨巴著眼睛,沒聽懂。
「沒什麼。」艾琳深吸一口氣,眼神逐漸變得清明銳利。既來之,則安之。作為頂級心理諮詢師,強大的適應能力是基本功。既然回不去了,那就得在這個時代活得風生水起。
「翠兒,現在外面是個什麼情況?」艾琳冷靜地問道。
翠兒愣了一下,覺得自家小姐醒來後好像變了個人,以前小姐醒來第一句話肯定是問「王爺來了嗎」,現在怎麼這麼鎮定?
「回小姐……老爺和夫人都急壞了,剛才太醫來看過,說小姐已無大礙。但是……但是……」翠兒吞吞吐吐。
「但是什麼?直說。」
「但是寧王殿下聽說小姐為了他尋死覓活,正在前廳發火呢,說是……說是要來退婚,徹底斷了小姐的念想。」
退婚?
艾琳的嘴角微微上揚,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。這劇本,有點意思。
按照原主的記憶,這個寧王趙修寒是個典型的「迴避型依戀」人格。高冷、禁慾、厭惡被控制。原主那種焦慮型的瘋狂撲火,只會讓他越跑越遠。對於這種男人,死纏爛打是毒藥,若即若離才是解藥。
「扶我起來,更衣。」艾琳掀開被子,語氣不容置疑。
「啊?小姐,妳身體還虛著呢,而且王爺正在氣頭上,妳這時候過去豈不是……」
「豈不是正好?」艾琳打斷她,眼中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,「我倒要看看,這位寧王殿下,到底有多難搞。」
翠兒拗不過她,只能伺候她更衣。艾琳拒絕了那些花花綠綠、豔俗不堪的衣服,挑了一件月白色的素雅長裙,外面罩了一層淡青色的輕紗。她沒有讓翠兒給她梳那種繁複的髮髻,只是簡單地用一根玉簪將長髮挽起,留了幾縷碎髮垂在耳鬢。
看著鏡中的自己,蒼白、脆弱,卻又帶著一種清冷的高傲。這叫「破碎感」,是激發男人保護欲和好奇心的頂級利器。
前廳,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滴出水來。
丞相林震南臉色鐵青地坐在主位上,對面坐著一位身穿玄色錦袍的年輕男子。男子劍眉星目,氣質冷冽如冰,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。這便是寧王趙修寒。
「林丞相,本王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。」趙修寒放下手中的茶盞,聲音冷得像深冬的寒風,「令嬡的行為已經嚴重困擾了本王的生活,甚至有損皇家顏面。今日這婚約,若是不解,只怕日後會釀成更大的禍端。」
「王爺!婉兒她只是一時糊塗,她對您是一片痴心啊!」林丞相試圖辯解,但底氣顯然不足。
「痴心?」趙修寒冷笑一聲,「以死相逼的痴心,本王消受不起。」
就在這時,門口傳來一個虛弱卻清冷的聲音。
「王爺說得對,這種痴心,確實廉價。」
眾人循聲望去,只見林婉兒在丫鬟的攙扶下緩緩走來。她臉色蒼白,身形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,但她的脊背卻挺得筆直,眼神中沒有了往日的痴迷與狂熱,取而代之的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幽靜。
趙修寒眉頭微皺,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女人,心中竟升起一絲陌生的感覺。以往她見到自己,不是哭哭啼啼就是像狗皮膏藥一樣貼上來,今日怎麼……
艾琳走到廳中,輕輕推開翠兒的手,對著林丞相和趙修寒行了一個標準的禮,動作優雅得無懈可擊。
「爹,女兒不孝,讓您操心了。」她先是對林丞相說道,聲音輕柔卻堅定。
然後,她轉過身,目光直視趙修寒。沒有躲閃,沒有羞怯,就像在看一個普通的陌生人。
「寧王殿下,您今日是來退婚的?」
趙修寒被她這種平靜的態度弄得有些不適應,但還是冷冷道:「不錯。林婉兒,妳若還有半分自尊,就該同意解除婚約,別再做那些讓人瞧不起的事。」
艾琳笑了。不是那種討好的笑,也不是苦笑,而是一種帶著幾分釋然、幾分嘲弄的淺笑。這一笑,竟然讓她原本略顯病態的臉龐瞬間生動起來,彷彿冰雪初融。
「殿下說得極是。」艾琳點點頭,「以前的林婉兒,確實是個笑話。把尊嚴踩在腳底下,去乞求一份不屬於自己的感情,既愚蠢又可悲。」
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這是林婉兒會說出來的話?
艾琳緩步走到趙修寒面前,距離他只有三步之遙。她能聞到他身上冷冽的沉水香,也能看到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錯愕。
「心理學上有個詞,叫『投射效應』。」艾琳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,輕聲說道,語氣像是在探討學術問題,「我以前以為,只要我付出得夠多,你就會感動。但我忘了,感動不是愛,愧疚也不是愛。強加給你的愛,對你來說只是負擔。」
趙修寒聽不懂什麼叫「心理學」,什麼叫「投射效應」,但他聽懂了後半句。她竟然承認了她是負擔?
「所以,」艾琳抬高了聲音,轉身面向林丞相,「爹,這婚,退了吧。」
「婉兒!妳……妳可是認真的?」林丞相震驚得站了起來。
「比珍珠還真。」艾琳眼神清澈,「強扭的瓜不甜,這道理女兒死過一次,算是明白了。與其兩看相厭,不如一別兩寬,各生歡喜。」
她轉回頭,看著趙修寒,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:「寧王殿下,從今往後,你走你的陽關道,我過我的獨木橋。以前的種種,就當是我腦子進水了。現在水倒出來了,我也清醒了。」
趙修寒看著她,眉頭鎖得更緊了。他本以為今天會面臨一場哭鬧上吊的戲碼,甚至做好了被她抱著大腿不放的準備。可是現在,她居然這麼爽快地答應了?而且,她看自己的眼神,為什麼沒有一絲留戀?
這讓他心裡莫名地產生了一種……失落感?不,不可能,這只是習慣了被糾纏後的反差罷了。
「妳若是真能想通,那是最好。」趙修寒壓下心頭的異樣,冷聲道,「退婚文書本王明日會派人送來。」
「不用明日。」艾琳走到書桌前,鋪開宣紙,拿起毛筆。雖然她習慣了用鍵盤,但原主的肌肉記憶還在,寫毛筆字不成問題。
她揮毫潑墨,動作行雲流水。片刻後,一張墨跡未乾的退婚書便呈現在眾人面前。字跡娟秀中透著一股剛勁,與以往林婉兒那種軟綿綿的字體大相徑庭。
「這是我寫的退婚書,請王爺過目。若無異議,簽字畫押即可。」艾琳雙手遞過紙張,態度公事公辦,彷彿在談一筆商業合同。
趙修寒接過退婚書,看著上面決絕的措辭,心中那種怪異的感覺更甚。他深深地看了艾琳一眼,試圖從她臉上找出一絲偽裝的痕跡,但他失敗了。她的眼裡,真的沒有他了。
「好。」趙修寒拿起筆,在上面簽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「多謝王爺成全。」艾琳收起退婚書,吹了吹墨跡,然後做了一個「請」的手勢,「翠兒,送客。」
這就……趕人了?
趙修寒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幹脆利落地趕過。他站起身,拂袖而去,走到門口時,腳步卻不由自主地頓了一下。他回頭,只見那個白色的身影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退婚書,嘴角掛著一抹輕鬆愜意的微笑,彷彿剛甩掉了一個巨大的包袱。
那一瞬間,趙修寒的心臟莫名地縮了一下。
等趙修寒的身影徹底消失,林丞相才回過神來,一臉複雜地看著女兒:「婉兒,妳……妳真的放下了?」
艾琳將退婚書摺好,交給翠兒收起來,然後挽住林丞相的手臂,撒嬌道:「爹,女兒以前那是鬼迷心竅。現在想想,為了個男人要死要活的,多不值得啊。這世上好男人多的是,憑您女兒這條件,還怕找不到更好的?」
「好!好!好!」林丞相老淚縱橫,「我的婉兒終於長大了!只要妳開心,爹什麼都依妳!」
回到閨房,艾琳屏退了所有人,獨自坐在銅鏡前。
她看著鏡中的自己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。第一步,「阻斷沉沒成本」,完成。第二步,「建立不可得性」,完成。第三步,「製造認知失調」,完成。
趙修寒剛才離開時的那個回頭,她看得很清楚。
「這只是個開始。」艾琳對著鏡子低語,眼中閃爍著自信的光芒,「在這個三從四德、感情壓抑的時代,我就讓你們見識一下,什麼叫作『現代戀愛心理學』的降維打擊。」
她不僅要改寫林婉兒的命運,還要用她的知識,在這個古老的時代,掀起一場關於「愛」的革命。
「系統?金手指?不需要。」艾琳輕笑,「懂人心,就是最強的外掛。」
就在這時,窗外傳來一陣悠揚的琴聲,伴隨著一個溫潤如玉的男聲吟誦詩句。艾琳推開窗,只見隔壁院牆之上,隱約坐著一個白衣勝雪的身影。
「那是誰?」艾琳問剛進門送茶的翠兒。
「回小姐,那是寄住在咱們府上的表少爺,蘇慕白。聽說他是江南第一才子,可惜……」翠兒欲言又止。
「可惜什麼?」
「可惜家道中落,身子骨又弱,老爺雖然收留了他,但在府裡地位不高。」
艾琳看著那個清瘦的背影,腦海中瞬間構建出一幅人物畫像:高智商、敏感、自卑與自傲並存、典型的「憂鬱型詩人」人格。這種人,通常是潛力股,但也最難攻破心防。
「有趣。」艾琳端起茶杯,輕抿一口,「看來,這古代的生活,並不會太無聊。」
風吹過院子裡的梧桐樹,沙沙作響。艾琳深吸了一口這古代純淨的空氣,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興奮地戰慄。
大周朝,準備好迎接戀愛大師的洗禮了嗎?
根據台灣現行法規,數位內容( 如電子書、音樂、影片、遊戲、App )形式之商品,不受「網購服務需提供七日鑑賞期」的限制。為維護您的權益,建議您先使用「試讀」功能後再付款購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