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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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經的第一卦是乾，最後一卦是未濟。

乾說：元亨利貞。那是一種充沛的、尚未展開的能量，是天，是一切開始之前的開始。未濟說：火在水上，尚未渡過。那是一種知道自己還在途中、知道事情還沒有完成的清醒，是所有「已經走到這裡了」的人，在回頭看了之後，仍然往前走的姿態。
從乾到未濟，是一個人的一生。

這本書寫的，是一個叫做林天啟的男人，從台南縣麻豆鎮的一個腳踏車行，走到了一個他年輕時候往北看才能望見的地方，又從那個地方，走回來的故事。

我第一次接觸易經，是在一個很不適合讀書的地方：監獄圖書室。那裡有一本翻破了的易經，是前人留下來的，書頁的邊角有不知道誰畫的記號，有些段落被紅筆圈起來，有些地方有小字批注，那些字跡不同，說明這本書在那個圖書室裡，被很多雙手翻過。
我把那本書讀了三年，讀了不只一遍。

起初讀不懂，覺得是古人的玄學，是算命的底本，是離我這個做過供應鏈生意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的人很遠的東西。但一個老人
我問他：「那要怎麼讀？」
他說：「你把卦象對著你自己的生命讀，不要問它說的是外面的事，要問它說的是你自己的哪一部分。」
我就這樣讀了。

讀著讀著，我發現了一件事：我這一生走過的每一個轉折，在易經裡都有一個對應的卦象，那個對應不是算命式的預言，是描述：描述那個時候我的狀態，描述那個狀態的本質和它的危險和它的出路。我在乾卦裡看見了那個十歲的男孩，在屯卦裡看見了那個說了一半就沒有說完的初戀，在蒙卦裡看見了那個聽懂了老師的話卻立刻說「跟我無關」的傲慢，在坎卦裡看見了那個在最深的水底往上看、看見一點光的自己。

那些卦象，不是在預測我的命運，是在說：你在這裡，這裡叫做坎，坎有它的性質，有它的危險，有它的出路。你要怎麼走，是你的事，但至少現在你知道你在哪裡。
知道自己在哪裡，是一種奢侈的清醒。

我以前不知道。我只是在跑，一直在跑，跑向一個我說不清楚是什麼的目的地，跑到跌倒了，還是說不清楚為什麼跌倒。後來我慢下來，在那個最窄的地方，才真正開始看自己在哪裡。地，跑到跌倒了，還是說不清楚為什麼跌倒。後來我慢下來，在那個最窄的地方，才真正開始看自己在哪裡。
這本書，不是一個成功的故事。

或者說，它是一個關於「成功是什麼」的故事：一個人從以為成功是財富和頭銜，走到後來發現，成功是那個屏東老農說「你幫我賣鳳梨」之後，你說「好，我幫你」，然後真的幫了，沒有欺騙，沒有算計，就是幫了，那個幫之後兩個人都很好，這樣的事。

易經的六十四卦，我用來對應林天啟的六十四章人生。那個對應，有的是很準確的，有的是我自己的解讀，有的是我用那個卦象說我想說的話。易學有其嚴謹的學問系統，我不是那個系統的學者，我只是一個讀了它的讀者，把它用在我能用的地方。如果有純粹的易學研究者看了這本書，請寬容我的使用方式，那些不夠精準的地方，是我的不足，不是易經的問題。
書的名字叫做《歸元》。

元，是根本，是最初的那個東西，是你還沒有學會表演之前、還沒有學會用聰明來掩護自己之前，最本來的那個樣子。歸元，是回到根本，不是回到過去：你不能回到過去，你走過的每一步都在你身上留了痕跡，你帶著那些痕跡，但你可以回到那個根，那個根不在時間裡，在你的心裡，一直都在，你走了很遠，回頭，它還在那裡。

父親走之前，給我留了一張稿紙，歪歪的字，說：「你坐在這裡，就好了。你回得來。」回得來。」
那句話，是這本書的起點，也是它的終點。
圓的兩個端點，其實是同一個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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