旅讀No170｜長公主西安玩樂記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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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安早中晚

今年初，改編自同名小說的陸劇《成何體統》開播，幽默劇情在兩岸網上引發熱議。其背景汲取數個中原王朝元素，虛構出一個符合大眾嚮往的「盛朝」。假如，盛朝真的存在，那盛都只得是西安，只得是「十三朝古都」長安。再假如，來自盛朝的長公主忽然穿越而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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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輯室報告】

〈長安三萬里，西安十二時。〉

執行總編輯／鄺介文

落第書生司馬貌，不見容於賣官鬻爵的職場，終日怨天怨地怨命運怨社會，其中一句「閻羅若能歸我做，天地從此一片清」，甚至驚動天帝邀他擔任半日閻羅。只見他新官上任三把火，將古往今來「自以為的」舊帳重理，比如項羽、比如虞姬、比如韓信，自信能夠改判善惡輪迴，卻沒料到就是清官也難斷恩仇，原來世局當前，我們只得束手就擒。──這是陳亞先編劇、王安祈增修，國光劇團膾炙人口的京劇戲目《閻羅夢》。

猶記「戲曲編劇」課堂上，安祈老師開宗明義便道：寫歷史劇，最要緊是不能顛覆結果。可以寫黑為白，但不能轉敗為勝；可以寫是為非，但不能逆死為生。言下之意，發生了的事情就是發生了，將劉備寫成一統天下、將慈禧寫成自立封王沒有意義，我們只能經由文獻不曾明說的罅隙，闢出一片想像的天地。興許這是《後宮甄嬛傳》得以風風火火數十載的原因之一，它是在最有限的骨骼當中說出最無限的血肉。

網劇抬頭的時代，乃至情節也能不經大腦AI生成（且看本期創講堂專文），再沒有人樂意搜索枯腸，為骨骼填血肉。於是，眾多架空背景的穿越劇應運而生，單刀直入告訴觀眾，這不是唐朝、這不是漢朝、這不是秦朝，而是編劇創作的「季節限定」世界。與其為了已發生的情節左支右絀，不如為了未發生的情感天馬行空，少了事實綁手綁腳，既能速產也能量產，何樂不為？

說也奇怪，架空網劇恁多，包括建築官制服飾飲食言語，偏偏都以（尤其唐朝為主的）長安為本──比如海外華人社區，千篇一律稱唐人街，而不是宋人街、明人街──則十三朝古都地位由此毋庸置疑。長安不單位處時間的鼎盛，同時地處空間的交合，使節商旅送往迎來，突厥的鮮卑的粟特的波斯的見怪不怪，那係一個比起澳門、上海更早洋氣的社會，因而容納得下編劇們的奇思妙想。

昔人已乘黃鶴去，現今的西安人在空餘的長安城下繼續趕早、喫茶、夜遊，續寫十三朝古都的又一篇章。兵馬俑固然吸睛，然我始終認為，歷史其實藏在每一頓肉夾饃、胡辣湯、油茶麻花之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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