經理人月刊 08月號/2022 第213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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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編者的話】

經典一讀再讀

經常有人問我，你桌上堆那麼多書，你怎麼讀得完？真的都有讀完？往往我還沒回答，有些人就會先顯露出佩服的表情的聲音。還有一種情況是，我手上拿著一本很厚的書，偶爾也會招來詢問，這書好厚喔，你怎麼讀得下去？其實，給人高深莫測感的厚書，未必等於「難讀」，相對來說，薄書，也不等於「好讀」。

全文約6000字的《孫子兵法》就很薄，但是對我來說，它一點都不好讀。

首先，因為它是文言文，對於跟作者孫武相隔2500年之遙的現代讀者而言，要「獨力」讀完不容易，沒有靠專家註解、高人指點，不但會誤讀，還很快就心生不耐地放棄。

其次，這本在古今中外（《孫子兵法》的英文版名為《戰爭的藝術》）流傳的兵書，其實談更多的是「腦袋裡的謀略」和「心裡的素質」，所以經常短短幾字，就要搭配註釋翻譯，細細思索字裡行間的深意。舉個簡單的例子，「是故百戰百勝，非善之善者也。」為什麼百戰百勝的將軍，不是好統帥？因為這表示國家天天在打仗，人民如何安居樂業？我還看到一個解釋，百戰百勝表示軍隊一直都在打仗，遲遲分不出勝負，打的也是無效益的仗。因此，孫子強調「不戰而屈人之兵，善之善者也。」

第三個不好讀的理由，或許因人而異，只是對我個人來說，我好不容易耐著性子讀完了，似乎也領略了一些道理，卻未必可以在工作上實際應用。這個感覺就很像是，僅憑讀完一本兵書，很難就能成為善戰者，還需要持續不斷地思考及演練。

最後，一本書難讀，倒未必是讀不完、讀不懂，而是容易忘。這跟上有氧課或學跳舞很像，跟著教練從頭到尾做一遍，不等於就記下所有動作招式。簡單說，讀過了，卻只留下浮光掠影。

基於上述，我重讀了《孫子兵法》，也有新的體會，把焦點放在「善戰者」，想了解孫子心目中真正很懂用兵作戰者的樣貌。善戰者，是努力做到知己知彼，讓自己成為不可戰勝之人，真要出手打仗，也是自己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、基本功做到無懈可擊，同時確認敵手已顯露敗象，看清了自己出手是有高度勝算的，否則就要謹小慎微，不要躁進求功。

因此，真正善戰的人，說不定根本連仗都沒打就贏了、一戰而勝，或不打沒把握的仗，所以他們身上沒有智仁勇的標籤，說不定連史冊都不會記載，因為太沒有「屢敗屢戰」、「以小勝大」的戲劇性了。

有些人讀經典，很擔心「超譯」的問題，輕則擅作主張、妄加詮釋，重則穿鑿附會、胡說一通，因此，經典要一讀再讀，多咀嚼幾次，就會領略出專屬於自己的「超譯版本」，在人生與工作上受用無窮。

總編輯
齊立文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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